“砰!”
姜不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冰窖。
身下坚硬触感传来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寒意便顺着脊椎疯狂上窜,瞬间冻结了他肺里的每一口热气。
这是一张床。一张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型冰床。
四周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霜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这里不仅是冷清秋的卧室,更像是一个用来保存尸体的冷库。
“咳咳……”
姜不凡蜷缩起身体,试图留住体内那点可怜的温度。但他那件单薄的麻布杂役服在万年寒玉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,眉毛和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晶莹的白霜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别说被采补,他马上就会冻死在这里。
姜不凡咬紧牙关,强行调动体内那团刚觉醒的“至尊阳体”热流。那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意在丹田处缓缓旋转,像是一个在暴风雪中倔强燃烧的炭火盆,勉强护住了他的心脉。
视野右下角的倒计时还在跳动:【剩余寿命:3天03小时58分】。
他飞快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,死死盯着那个被动技能——【锁阳】。
“系统,这技能怎么主动开启?我现在就要用!”他在心中焦急地呼喊。
【回答宿主:‘锁阳’为被动触发技能。只有在检测到外部力量强行抽取宿主阳气时,才会自动激活防御机制。】
该死。
也就是说,他现在只能等。像一只洗干净脖子的鸭子,等待屠刀落下的那一刻。
这种等待比死亡本身更煎熬。每一秒钟,寒气都在侵蚀他的骨髓,那种针扎般的刺痛让他不得不拼命咬住嘴唇才不至于惨叫出声。
突然,原本死寂的洞府内,气流微微一滞。
没有任何脚步声,但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又降了几分,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洞口处漫延开来。
姜不凡艰难地抬起冻僵的脖子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。她每一步都轻若无物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,如同踏着冰雪深处的回响。
那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。她赤着一双雪足踩在结满冰霜的地面上,足踝纤细如玉,小腿笔直而修长,泛着冰冷的瓷白光泽,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。一袭胜雪的白衣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荡,薄如蝉翼的布料勾勒出她曼妙而起伏的曲线,并没有风,那是她周身溢出的狂暴灵力在激荡,却也让姜不凡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若隐若现的玲珑身段所吸引。
冷清秋。
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由最上等的冰雪雕琢而成,挑不出任何瑕疵,却也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温度。那双眸子深不见底,看姜不凡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株刚从泥里挖出来的药材,或者是一块用来磨刀的石头,丝毫没有将他视为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没有所谓的“前戏”,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。
她走到寒玉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不凡,声音清冷如碎玉投珠:“不许动。”
这三个字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话音未落,一股庞大的灵力瞬间如山岳般压下。
“唔!”
姜不凡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寒玉床上,呈“大”字型动弹不得。四肢百骸像是要被碾碎一般剧痛,那股灵力霸道地钻入他的经脉,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,直冲他的丹田而去。
她是真的要把自己吸干!
冷清秋缓缓伸出一只手,按在姜不凡的胸口。她的手很凉,却软得不可思议,指尖触及姜不凡的皮肤时,带来一股近乎灼热的寒意,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温软,仿佛冰与火同时在他的胸口交缠。那是一种极致的矛盾感,让姜不凡本能地收紧了肌肉,却又无法动弹。
下一秒,恐怖的吸力爆发了。
“啊——!”
姜不凡再也忍不住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只手硬生生地从躯壳里抽离出去,体内的精气、血液、甚至是生命力都在疯狂地涌向那个接触点。胸口被那只纤柔却霸道的手掌死死按住,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。
视野瞬间发黑,系统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:
【警报!检测到高强度采补行为!生命体征极速下降!】 【被动技能‘锁阳’……激活!】
嗡!
就在姜不凡感觉自己即将变成一具干尸的瞬间,体内那团“至尊阳体”的火种猛然爆发。
如果说冷清秋的吸取是鲸吞海吸的漩涡,那么此刻的姜不凡就变成了一块立在漩涡中心的磐石。
他死死咬破舌尖,利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想吃我是吧……那就给你加点料!”
姜不凡眼底闪过一丝疯狂。他没有试图对抗那股吸力——凭他现在的凡人之躯根本对抗不了金丹期修士。相反,他配合着系统的引导,在体内构建了一道看不见的“阀门”。
这道阀门锁住了他本源的生命力,却将“至尊阳体”产生的至纯阳气,经过系统提纯后,主动送了出去。
与其被动被抢,不如主动喂食!
这种精细的操作让他浑身痉挛,冷汗混合着冰霜在额头上流淌。剧烈的挣扎间,他怀中一直贴身藏着的一枚硬物滑落了出来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冰洞中格外刺耳。
那是原身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一块边缘磨损、看起来毫无灵气的灰扑扑玉佩。它滑落在万年寒玉床上,并没有被弹开,反而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,发出了一声只有姜不凡能听见的嗡鸣。
姜不凡的视野中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:
【检测到未知高阶材质……当前系统权限不足,无法解析……解析中断。】
什么?
姜不凡愣了一瞬,这破玉佩连系统都看不透?
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,因为压在他身上的冷清秋突然有了反应。
原本冷清秋正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,体内金丹躁动不安,急需阳气镇压。以往那些鼎炉的阳气驳杂不纯,吸入体内如同饮鸩止渴,虽然能暂时缓解,却会留下更多隐患。
但这一次……不同。
随着姜不凡主动释放出的那股热流进入她的经脉,冷清秋那双万年不变的冰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涟漪。她微微蹙起眉,那冰冷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迷醉。
纯净。
太纯净了。
这股阳气炽热而不狂暴,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,刚一入体就如春阳融雪般,迅速抚平了她体内那些躁动狂乱的灵力。原本濒临破碎的金丹瓶颈,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出现了一丝松动!
这哪里是黄级废弃鼎炉?这简直是天材地宝!
冷清秋原本准备直接将姜不凡抽干、杀鸡取卵的手法,不由自主地放缓了。
这种感觉……就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,原本只想喝口脏水续命,却突然尝到了琼浆玉液。她舍不得一口气喝光。
“嗯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低吟从这位冰山师姐的喉咙深处溢出,带着几分压抑的舒缓,那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酥软,如同冰泉融化,让姜不凡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她按在姜不凡胸口的手不再仅仅是掠夺,反而带上了一丝探索的意味,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肌肤,带着一种冰冷的摩挲感,灵力运转变得绵长而细腻,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,仿佛要将他融化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姜不凡感觉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。那酥麻从胸口蔓延开来,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,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,甚至连某个私密的部位都开始有了隐约的反应,那是至尊阳体被激发后,不受控制的生理本能。
系统的提示音开始在他脑海中刷屏:
【双修进行中……情感同步率:5%(单纯的肉体利用)】 【至尊阳体正在反馈……】 【对方采补力度减弱,宿主生命体征稳定。】
赌对了!
姜不凡心中狂喜,但脸上依旧装出一副痛苦虚弱、随时会断气的模样,身体配合着颤抖,呼吸急促而微弱,仿佛真的在生死边缘挣扎。
时间在寒冰洞中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股压制在身上的恐怖吸力终于缓缓退去。
冷清秋收回手,盘膝坐在寒玉床上,她的身姿优雅而挺拔,白衣下的曲线玲珑有致,即便只是静坐,也散发着一种冷傲的诱惑力。她双手结印,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。原本散乱的寒气此刻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体内,她的修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。
姜不凡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在床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虽然“锁阳”保住了他的命,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对抗让他精疲力尽。
他偷偷把那枚滑落的玉佩塞回怀里,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打量着冷清秋。
片刻后,冷清秋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眸子比之前更加清亮,隐隐有流光闪动。她身上的寒意收敛了许多,但这让她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一旁如死狗般的姜不凡身上,眼神极其复杂。那冰冷的眼底,隐约闪过一丝贪婪,一丝犹豫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燥郁。
在那一瞬间,她甚至动了杀念。这样特殊的鼎炉,若是被宗门内其他长老或者那个妖女苏媚儿知道,定会引来无穷的麻烦。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,或者囚禁起来独享。
姜不凡感觉到了那股杀意,浑身肌肉紧绷,但他赌冷清秋现在舍不得杀他。
果然,那股杀意在三秒后消散。
“明日此时,再来。”
冷清秋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,仿佛刚才那暧昧的灵力交融从未发生过。她的视线扫过姜不凡因寒冷和虚弱而略显苍白的唇,却又迅速移开。
她甚至没有说一句“谢谢”,也没有给任何赏赐,只是冷冷地一挥衣袖。
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风劲凭空卷起,直接裹挟着姜不凡,将他向洞府外送去。
“滚吧。”
随着这最后两个字,姜不凡感觉自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出了洞口,双脚重重地落在了洞府外的山道上。
“砰。”
石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,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气。
姜不凡踉跄着站稳,夜风吹在身上,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活下来了。
他不仅活下来了,而且……
【叮!双修结束,结算中……】
【对象:冷清秋(筑基大圆满/半步金丹)】 【情感同步率:5%(基础倍率)】 【由于宿主首次使用至尊阳体,且对方修为远高于宿主,触发额外加成!】 【恭喜宿主!触发十倍暴击返还!】
【修为灌注中……】
轰——!
一股比刚才在洞内还要狂暴十倍的热流,凭空在姜不凡的丹田内炸开!
这股力量霸道至极,瞬间冲刷过他干瘪枯竭的经脉。原本像干涸河床一样的血管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滔滔江水,灰败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的光泽。
噼里啪啦!
体内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,那是骨骼在重塑,经脉在拓宽。
炼气一层! 炼气二层! 炼气三层!
姜不凡站在极乐峰漆黑的山道上,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充盈力量。他猛地握紧拳头,手臂上青筋暴起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原本浑浊无神的双眼此刻精光爆闪,在这黑暗的夜色中如饿狼般锐利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寒冰洞府,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。
冷清秋,你以为是你采补了我?
来日方长,咱们走着瞧。